“后来,大姐儿点了翰林留京任职,老夫人就带着小哥儿来了京里,老太爷留在了江南,江南那边两个姨娘生的姐儿、哥儿,享得了富贵却吃不得科举的苦,到如今也只有三哥儿得了个举人身,现如今那边还得仰仗大姐儿的声望。”方娘子说起这些,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,她口里的大姐儿正是现任的白家家主白沐川。
方娘子放下茶盅,声音冷厉:“当初老夫人娘家败了,那两个姨娘的娘家倒是争气,就仗着娘家挤兑起老夫人来,老太爷是个糊涂的,一味地的压着不肯将这些脓肿挑破,想着家和万事兴家丑不可外扬,殊不知正是他这般压着,才让底下的妻妾不睦。”
孟津道:“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,现在老夫人跟着大人在蜀地享清福,那些姨娘留在江南,还不是得仰着咱们这边的鼻息过日子,老太爷也仙去了,当年的是与非也了了。”
“是非是了不断的,当年老夫人跟我吃过的苦头,怎是轻易能放下的?江南那边也没想放下,这些年那边一直不断的找联姻人选,甚至四房还将最有出息的姐儿去给淮南王的长子做侍妾,就是为了跟大人斗上一斗。”方娘子提起此事,讥讽的一笑,带着几分不屑道:“那些个蠢货,也不想想?当初大人跟现如今的储君能逼得淮南王让出太子之位保命,又怎会让淮南王那边卷土重来?”
“祖母,这些政事不是咱们这等奴才能管的,莫要多提。外边都说淮南王退位让贤有先贤之风,咱们也只能这么说,莫教人拿住话头把柄给大人招灾才是。”孟津对于这些事情,没有方娘子那么在意,倒是颇为冷静止住了方娘子的话头。
方娘子立时住了嘴,左右瞧瞧窗外,见没人才放心些:“话赶话上头了,反倒是失了分寸。总之,你记得咱们是主子身边的人,一心一意都得为主子着想,你忠心耿耿即使本事差些,主子也肯用你。”
当初,方娘子就是凭着一腔忠心,从一个卖身的丫头做到了厨房管事,现如今虽不说家财万贯,也是家资丰厚,她得了好处自然想将自己的处事成功之法传给孙女。
祖孙二人闲谈许久,桌上的药粥也冷了。
孟津将食盒收好,对方娘子道:“我今晚让张娘子再熬两锅药粥,那明日是连同早膳一起给老夫人送去吗?”